人间边缘界

顶着这片热和失落,我开着破旧的“卫星”轿车来到这里。
这便是末世的归宿了吗?我昨天还顶着卫星广场的太阳、吹着鹿城大街的晚风。一觉醒来,却发现自己只身一人躺在破旧的轿车上。可亏那车窗破了,要不然我会被烤成人肉干的。
这儿,是我开着这辆勉强能动的车子,一顿瞎逛找到的。这是一栋有着七层的公寓楼。单看窗户貌似有三个单元,又只有一扇门。楼看起来有点埋汰了,上面的窗户却没有破的,也没有脏的。我走到它跟前,准备到里面化瓶水。只见那楼唯一的门顶上的牌子上标着“人间边缘界”五个姚体大字。

小楼

我一回头,车和公路都没了。坏了,我该怎么办呢?难道我今晚就要死在这里吗?再回过头去,我打开了那扇破铁门。我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这扇门被我用力拉开后,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股凉风。那风让我连后退一步都退不得,只好乖乖地做它的猎物被它“吞食”。铁门呢?从外面自己关上后就如同没存在一样凭空消失了。
我愣着,慌着,我恨不得用我背包里的充电线把自己勒死。沙漠绝境里,我早喝完了我仅有的两瓶矿泉水。我现在,现在……“不会是老鼠吧?”一个少年的声音中断了我的恐惧,接连出现的手电和它发出来的强烈的白光。它泼到我身上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就是少年口中的、真正的老鼠。
“人?”这家伙发话了,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人。他把手电的光从我的视线移到一边去,我才敢正眼去看他。
“胜晚?”那小子又诧异地问。我近两三秒后也渐渐反应过来:“英日?”
英日呢,是我初中同学,中考以后我就再也没和他取得联系过。有人说他死在了埃及,但这消息直到现在我都不是非常相信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在埃及了吗?”我本能地问了这样一个非常没有情商的问题。
“你他妈的才死在埃及了呢!”他驳斥我道,“你他妈考出成绩就把自己考傻了吧?”
我无意与他再争论这些有的没的。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那,跟我来就得了。”他一把拉着我的手,我甚至在那个时候忘记了自己的求生本能,跟着他走了上来。
这楼道也很邪门,到二楼就上不去了,而就在这二楼,也竟是只有窄窄一扇门的样子。这样的设计我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英日从兜里拿出两把钥匙,一把给我,另一把插向门。
我怔在门外,他伸手示意我走进去。这屋子比我想象得大很多……进门是巨大的客厅,干净的大理石地板,与之相称的灰色皮革沙发,茶几上摆着一个南斯拉夫上个世纪产的miniRAMA电视机,这就非常出戏,因为当年这东西流行的时候人们还是青睐实木风的家具。窗户外却看不到东西,只有如灯一样的白光。
扫地机器人……好几个……蜘蛛一样地爬来爬去……这还是我在英日偌大的房子里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属于21世纪的东西。英日给我看了一下他的电脑,那应该是一台Amiga 500。天知道他是怎么连上网络的,他跟我说只需要跟那一头的人索取就可以要到外界的资源。但只有他手头的东西可以和外界联络。
我们上楼去,原来二楼以上的楼梯都是要进了屋子里面才能看到的。整个三楼就像一个宾馆,每个房间都50平左右,都有独立的卫浴设施,书桌以及那么一台miniRAMA和Amiga 500。英日指了指那个房间,跟我说:“那块儿可以给你住,当然不是说只能住这儿的意思,这里房间有点过剩了……当然咱俩住一个屋的话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噫……谁要跟你共处一室,孤男寡男的……”我承认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动脑子,但这串汉字从我嘴里跑出来的时候,它们就变了味。我跟英日脸都红了起来。
四楼是厨房,以及大片的室内菜园。五楼是非常漂亮的宴舞厅,六楼仍然是供人居住,七楼是仓库,如果说其余几层的扫地机器人还会因为人的休息而休息的话,那这七楼的扫地机器人就是充电扫地全天候两班倒了。我好奇地问英日一楼就一个楼道的话,那剩余的空间是干什么的。
“供水供电。”他简单地说了一句。“这里大概是为迷途之人修建的收容所吧,我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检测到你,也出不去的。”他笑着说道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趁着我来了你就……”
“往哪跑啊,四处都是沙漠。还不如在这舒舒服服呆一辈子。”他的回答貌似也不错。“在我之前,居住在这里的是一整波探险队。他们的确出来了,留下了我一个人。但我听说,他们好像都死在了秦岭的鳌太线什么的。”
“那是真的敢四处跑。”我插了一嘴。“如果鳌太线那儿也有这样的房子就好了。”我们走回三楼,来到了英日的房间。可能有外界的娇惯吧,他的屋子里有着一堆谷子,官方的、别人盗印的、冷门的热门的,挂了一墙。戍孝?阿形?飞波笔下的小黑与小白?……树下次郎画的那个深海洋平?……我上初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家伙和我是一个圈子的。
英日坐在我旁边,那么大一坨戴眼镜的呆子。我明白他很想靠着我。
我没好气地说:“你干什么?你不也是胖子。”
“才没嫌你胖咧!你比我壮实不就是的了?”
“你特么不还是说我胖?”
“那怎么了?”他开始耍起了无赖,一头躺在我裆上。